终极真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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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故事会2008年

终极真相
  1. 投诉疑云
  
  张明清是一所邮局的邮递员,这天早上,他刚把当天要投递的信件分门别类整理好,一个同事过来对他说:“小张,局长有事找你。”
  张明清急忙赶到局长办公室,局长示意他坐下,问:“小张,最近工作怎么样啊?”张明清挠挠头说:“还像往常一样,挺好的。”
  “挺好?”局长听罢眉头拧成了大疙瘩:“可怎么有人投诉你,说你送了不该送的信,破坏别人家庭?”
  张明清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说:“局长,您不是开玩笑吧?我怎么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?”
  从张明清以往的表现及今天的反应来看,他不像是在说谎,局长沉吟了一下,没再提他被人投诉的事,只是提醒他以后在工作中要注重方式方法,然后就让他走了。
  莫名其妙被人投诉,张明清的心情糟糕透了,他无精打采地出了邮局,路上遇到熟人他都没打招呼,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是谁在投诉我?
  张明清投递的片区是固定的,他研究过自己片区的道路,先送哪里,后到哪里,他脑海里都有大致的轮廓。快中午的时候,他来到上午投递的最后一站:煤矿家属区。
  煤矿家属区很大,张明清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胡同,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,想到了一个人:一定是他投诉自己!
  张明清想到的这个人叫曹易,是个中年矿工,居住在一个大杂院里。曹易丧妻多年,去年才又再婚,他的儿子曹小江在外地打工,时常有信件和汇款寄来。一来二去,张明清与那个大院里的人就混熟了,有时走累了,还会在他们院里歇歇脚,要点水喝,顺便聊一会儿天。
  张明清不是无缘无故怀疑曹易的,原因出在他再婚的妻子黄虹身上。黄虹以前的丈夫叫张强,和曹易是一个班的矿工,前年在一次煤矿事故中去世了。张强老实憨厚,平时班上老有人支使他干这干那,曹易经常替他打抱不平,他去世后,曹易不时去看望黄虹,后来经人撮合,去年两人组成了一个家庭。黄虹比曹易年轻七八岁,他俩结婚后,街坊都说曹易是祖上积德了,要不他八辈子也娶不上这么好的老婆,纷纷开玩笑,说让他看紧点。
  两个月前的一天,曹易突然找到张明清,问他最近是否给黄虹送过两封信。张明清想了想,说:“我是给黄虹送过两封信,不过那信本来就是寄给她的,怎么了?”
  曹易没正面回答,掏出烟递给张明清一支,问:“你还记得那信是从哪里寄来的吗?”
  张明清每天送信,时间久了,谁家的信都是谁寄来的,他大都有印象。虽然只给黄虹送了两次信,但那两封信的大概地址张明清还想得起来,倒不是他记忆力特别好,而是他第一次给黄虹送信后没走多远,黄虹就追了上来,对他说,以后再有她的信,一定要亲手交给她,还特别嘱咐,即使她不在家,也不要交给曹易。当时张明清觉得很奇怪,但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,也就没多问。
  所以当曹易问起此事时,张明清犹豫了一下,出于对黄虹负责,他只说了个大概:“好像是从无锡寄来的。”“真是无锡?”张明清的话像是在曹易的意料之中,他急忙又问,“你仔细想想,寄信人是不是叫李平?”
  这一点张明清还真没留意,他摇了摇头,说:“想不起来了。”
  曹易失望地叹了口气,最后他央求张明清说:“以后再有黄虹的信,你送给我行吗?我是她老公,老公替老婆收信总没关系吧?”
  张明清不知道曹易为什么要看黄虹的信,但从黄虹收信后的特别叮嘱来看,她好像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曹易。想到两人是再婚,黄虹难免有不便对曹易说的隐私,张明清只好搪塞说:“到时候再说吧,要是你不在家,我想给你也不行啊!”
  两人这次谈话后不久,也就是上个月,张明清手里又有一封寄给黄虹的信,这次他留心看了一下,那信又是从无锡来的,地址后面只写了“李缄”,至于是不是曹易所说的李平,他就不知道了。信送到大院时,恰巧黄虹和曹易都在家,张明清便把信给了黄虹。当着邻居们的面,曹易虽然没说什么,脸色却很难看。
  想到这里,张明清把投诉自己的对象锁定为曹易:曹易一定是怪自己没有把黄虹的信给他,才去投诉的。他决定去找曹易,他手里正好有一封曹易的儿子曹小江寄来的信,他要借机当面向曹易问个清楚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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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另有隐情
  
  张明清刚来到曹易他们大院外面,就听见里面传出“啪啪”的声音,一看,原来是曹易和老王在院子里下象棋。老王和曹易是一个班的同事。
  张明清在院外喊了一声:“曹易,有你的信。”话音未落,曹易的声音就传了出来:“你进来吧,我正下棋呢。”
  张明清本想把曹易叫出来,好问他投诉的事,曹易不出来,张明清只好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曹易接过信,只扫了一眼,头也不抬地说:“黄虹,你过来看看信。”
  黄虹正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洗衣服,可她并没有理会曹易:“你的信,我看什么?”
  黄虹的回答出乎院子里所有人的意料,张明清联想起曹易想看她的信,忽然明白了曹易的用意:他是在暗示黄虹,我的信给你看,你的信也不要瞒着我。而黄虹拒绝看,显然是在说,信属于个人隐私,我不干涉你的私事,你也不要干涉我的。
  “什么你的我的,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?”果然,曹易明白黄虹的言外之意,有些气恼,“是我儿子小江的信,你来看一下,我正下棋呢。”
  曹易的话有些重,院子里的邻居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黄虹,可她还在不紧不慢地洗衣服,仍没有过来的意思:“那你过会儿看不就行了,又不是电话,什么时间看不行?”
  曹易的如意算盘落空了,当着众人的面又不便发作,一分神,接连走错好几步棋,正想悔棋,老王却捂着棋不让:“落地生根,悔什么棋!”
  “不悔就不悔!”曹易脸上挂不住,双手一推棋,站起来就要走。老王可不买曹易的账,他不冷不热地说:“干什么都要有个规矩,输了就是输了,什么事情都被你抢了先,那别人还怎么活?”
  老王话里有话,曹易转身盯了老王一眼,说:“我抢你什么了?你把话说清楚,别阴阳怪气的。”
  老王也不示弱,迎着他的目光说:“抢没抢你心里清楚,还用我说?”
  “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,可我的工作比你干得好,去年矿上的先进提名就应该有我,你有想法跟领导提去,跟我发什么牢骚?”听老王把话挑明了,曹易的话更是咄咄逼人。
  曹易在井下的工作是打掘进,张明清听别人说过,曹易打眼的技术在全矿是一绝,每个截面打几个眼,打多深,装多少药,能炸出多少煤,他看一眼就知道,他能用最少的炸药、最快的速度,炸出最多的煤。还有传得更神的,说是他每次炸出的煤,刚好够他们班装,装完最后一车,也下班了,别的班休想沾他们一点光。曹易凭借他这一手绝活,经常受到矿上表彰。以前矿上奖励先进以精神鼓励为主,物质奖励较少,去年矿上改变了奖励办法,决定重奖一线优秀工人,每个班报上去两个提名,队里淘汰一名、上报一名,最后全矿再评出一名,奖励住房一套。曹易他们班提名的是曹易和老王,作为老先进,曹易的名字排在了老王前面,为此老王很不乐意。
  这些事情张明清都是听别人说的,现在曹易跟老王干上了,估计传闻是真的。张明清知道老王虽然干得不错,但技术没有曹易过硬。他第一次被提名,就被曹易挤了下来,你说他心理能平衡吗?
  老王被曹易呛了回来,积在心中的不平再也压抑不住,冷冷地说:“我就是这么个性子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,不像某些人,欠着良心债,恐怕一辈子连觉都睡不安稳。”
  老王不阴不阳的话让院子里的火药味陡然浓了起来,黄虹见两人怒目而视,便走过来对曹易说:“不就是下棋吗?至于那么较真吗?”
  接连被老王讥讽,曹易哪里听得进黄虹的劝,他不依不饶地对老王说:“老王,你今天把话说清楚,我做过什么亏心事了?”老王瞅了黄虹一眼,哼一声,说:“做了什么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清楚,李平在矿上干了多年,去年他为什么突然回了无锡老家?”
  听到这里,张明清心中猛然一惊,他记得给黄虹送第一封信时,老王就在旁边,看来老王知道寄信给黄虹的人是谁,而曹易向自己询问,估计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,想证实给黄虹寄信的人是不是李平。
  老王的话一出口,曹易的脸蓦地涨得通红,他瞟了黄虹一眼,说:“李平回老家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  “当然有关系了!”老王也看了黄虹一眼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你把他逼回家的,因为他知道黄虹的前夫张强在井下是怎么死的!”
  老王的话像一记重锤,一下把曹易的脸打得煞白,他上前抓住老王的衣服,哆嗦着嘴唇,愤怒地说:“张强的死因矿上早有定论,你胡说什么?今天你不说个明白,我跟你没完!”
  老王对曹易的愤怒却嗤之以鼻:“矿上的结论是矿上做的,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,你心里清楚,大家心里也都有一杆秤!”
  听两个大男人争个没完没了,黄虹猛地大叫一声:“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?”说完捂着脸跑进了家。
  黄虹的叫声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,张明清知道今天不适宜再质问曹易,便悄然退出了院子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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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扑朔迷离
  
  从上午在曹易他们大院发生的事情来看,张明清可以肯定,投诉自己的就是曹易,投诉的目的是向自己施压,以便截收黄虹的信,查看她信中的秘密。了解了曹易的动机,张明清心想,以后自己再给黄虹送信时要多动些心思,注意方式方法,让曹易找不到再投诉的理由。
  这么一想,张明清心里的郁闷减轻了许多,说来也巧,当天下午他在送信途中遇到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矿工,这个矿工姓吴,与曹易不在一个班。两人在路上闲聊了几句,出于好奇,张明清问吴矿工知不知道曹易。
  “知道啊,咱们矿上谁不知道他呀!”吴矿工笑着说,“他可是大名人,矿上多年的先进,听说他早看上了张强的老婆黄虹,为了把她搞到手,故意在放炮时不叫张强,结果张强被砸死了。”
  吴矿工的话让张明清大吃一惊,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忙问:“你不是开玩笑吧,他这样做难道不怕黄虹知道?”
  吴矿工说,他也是听别人说的,张强的死有很多疑点,当时是曹易放的炮,张强死后不到一年曹易就和黄虹结婚了,所以就有人这么猜测。这事在矿上传得沸沸扬扬,但真相到底如何,谁也说不清。
  张明清的好奇心更重了,继续追问道:“那张强到底是怎么死的,怎么到现在还有疑点?”
  “放炮时他没呆在安全洞,还往放炮的巷道里走,结果被冒顶下来的煤砸个正着。”吴矿工说着叹了口气。
  “那矿上怎么认定?”“还能怎么说?”吴矿工苦笑着说,“他是被冒顶砸死的,矿上为息事宁人,就按一般事故处理,赔黄虹一笔钱了事。”
  听到这里,张明清明白了,吴矿工的话大都是捕风捉影,而曹易肯定也听过这些传闻,否则老王提起此事,他也不会大动肝火。
  与吴矿工分手后,张明清转念又一想,俗话说,无风不起浪,张强的死不会真与曹易有关系吧?一般来说,井下放炮时矿工都会躲在安全洞里,为什么张强偏偏不在洞里呢?
 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张明清的脑子里,过了一天,他给与曹易同班的一个姓钱的矿工送信,忍不住又问起此事。钱矿工简要说了张强出事那天的情况:在放炮之前,张强正在一个废弃的巷道里解大手,李平是曹易的助手,他帮曹易装完炸药后就去理炮线。理炮线时,李平叫了张强几声,张强回答说他一会儿就出去。李平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曹易,曹易让李平先出去,说自己出去时再叫张强。
  李平理着炮线出去后,曹易也进了安全洞,他把炮线安到起爆器上,接着放了炮。放炮时李平以为曹易已经叫了张强,也就没再询问。可等到放了炮,他们去采煤时,才发现巷道里有一处冒顶了,曹易让人来清理,结果发现张强被砸在了下面。
  想起吴矿工的话,张明清问钱矿工:“那当时曹易到底叫没叫张强?”
  “曹易当然说叫了。”钱矿工说,“还说他听到张强回答说马上就出来,所以他就在前面走了,后来不见张强跟上来,以为他就近呆在了哪个安全洞,就没再叫。”
  “那就是说,张强的死纯属意外?”张明清半信半疑。
  “也不能那么说。”钱矿工神秘地一笑,说,“张强如果往外走,死亡时应该头向外才是,可他被挖出来时,头是向里的,正走向放炮的地方,要知道,那里面可是没有安全洞的。”
  张明清明白过来:“你的意思是,曹易说了谎,当时他没有叫张强,张强以为还没放炮,就进里面去了?”
  钱矿工想了想,摇头说:“即使曹易走时没叫张强,李平走之前也叫他了呀!他知道快放炮了,怎么会再往里面走?”
  “那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张明清一头雾水。
  “鬼也不知道张强是怎么死的!”钱矿工摇了摇头,说,“或许这正是谣言产生的原因吧。”
  张明清想起老王的话,又问:“有人说,李平离开煤矿是曹易逼走的,是不是他清楚张强的死因?”
  提起李平,钱矿工说,他的事情更复杂,他是个单身汉,当时住在张强隔壁,经常到张强家蹭饭吃,因此他们关系不错。去年不知为什么,他突然被矿上保卫部叫去谈话,之后就离开煤矿回了无锡老家。后来班里有人提及此事,曹易说是因为李平偷卖炸药被矿上发现了,他怕被追究,就卷起铺盖走人了。
  矿工偷卖炸药,并不是什么新鲜事,当然,他们偷卖的不是炸药库里的炸药,而是别的班没用完、藏在井下的炸药。既然李平偷卖了炸药,那他离开也是咎由自取,老王为什么说他是曹易逼走的呢?是老王瞎说还是另有隐情?张明清又向钱矿工道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  “其实,要不是曹易说李平偷卖炸药,我们班谁也不知道。”钱矿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  “你是说,李平偷卖炸药是曹易举报的?”张明清张大了嘴。
  “那我就不清楚了。”钱矿工双手一摊说,“不过李平在临走前请我们喝酒,喝醉了后说曹易是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。”
  钱矿工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,如果真是这样,那曹易为什么逼走李平?难道真如老王所说,因为李平知道张强是怎么死的?
  对于这个问题,钱矿工却持相反的意见:“李平如果真知道张强是怎么死的,他早就告诉黄虹了,因为他暗恋黄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这在班里是公开的秘密,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黄虹嫁给曹易!”
  “啊!”钱矿工的最后一句话让张明清惊得目瞪口呆,难怪他说李平的事情更复杂,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。可既然如此,曹易为什么还害怕黄虹收到李平的信,甚至不惜投诉,也想看看信?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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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又起波澜
  
  就在张明清百思不得其解时,两天后,黄虹突然在路上截住了他,对他说:“兄弟,你帮我一个忙行吗?”
  张明清疑惑地看着黄虹,不知道她要自己干什么,黄虹叹了口气,说:“估计你也知道,现在关于张强的死因传得沸沸扬扬,曹易的心理负担很重,连邻居老王也用这事刺激他,我怕他承受不了这种压力。”
  见张明清还是一脸疑惑,黄虹从口袋里拿出封信,说:“心病还要心药医,李平现在在无锡,我前几次收到的信也恰恰来自无锡,因此曹易怀疑信是李平寄的,目的是离间我和他的关系,所以我想以李平的口吻写封信给自己,你帮我在你们局盖个戳,把发信的地点弄模糊,让人看不出,然后送给我,我再给曹易看。”
  原来黄虹是想用这封信打消曹易心中的疑虑,不过张明清却更纳闷了:“嫂子,难道之前那几封信不是李平寄给你的?”
  “不是,李平回无锡后,从没有给我写过信。”黄虹摇了摇头说,“那几封信是其他人寄给我的,不过,这些信不能给曹易看。曹易有心脏病,他要是看了,会受不了的。”
  张明清不便细问那些信究竟是谁寄来的,但黄虹既然提到了张强,他也想证实一下张强的死因,就小心翼翼地说:“嫂子,我听到一些关于张强的传闻,真实情况到底怎样啊?”黄虹叹了口气,说:“其实张强的死与任何人无关。只是现在我与曹易结了婚,所以一切都变味了。”
  “跟任何人无关?”张明清更是摸不着头脑,“可他死的时候,是朝放炮的地方走啊?”
  “的确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”黄虹黯然地说,“张强被抬到井上后,是我亲手给他擦洗的身体,我发现一个细节,他虽然被煤砸死在巷道里,头并没有受到重创,所以头灯是完好的,但灯却不亮了,后来我发现是灯丝断了,所以我就断定他的死与曹易无关。”
  见张明清一脸茫然,黄虹解释说,即便曹易最后没叫张强,如果张强的头灯没坏,他从废弃的巷道出来后也可以找个安全洞呆着,可偏偏张强是个方向感极差的人,在井下几百米的地方,如果没有灯光,他根本搞不清楚方向,所以解手出来后他摸错了方向,不仅没走到安全地方,反而走到了危险地带。
  原来是这样!听了黄虹的解释,再和自己了解的情况一对照,张明清恍然大悟。虽然对曹易的行为还有些不解,但也理解他的心态,一个大男人,整天被人说三道四,难免有些神经质。于是张明清答应了黄虹的请求,当天下午便把黄虹的信在局里盖了个戳,弄模糊上面的字,然后给她送了过来。
  送信的时间是与黄虹约好了的,她特地挑了个曹易在家的时间。张明清走进大院,见曹易正在浇花,便问:“曹易,你老婆呢,有她的信。”
  其实黄虹就在家里坐着,听见他说话,连忙走出来说:“我在家呢。”但黄虹还是慢了一步,曹易一听有她的信,花也不浇了,扔掉水壶,一把从张明清手中抢过信,撕开信就看了起来。
  黄虹见状,假装气恼地说:“曹易,我的信你看什么?”曹易边看信边说:“两口子有什么好隐瞒的,我看看是谁给你写信。”黄虹白了他一眼,说:“一个大老爷们儿,心眼比针尖还小!”可是,黄虹的话音还没落地,曹易的脸色就变了,转身对她说:“这信是你自己写的吧?”
  张明清还以为骗过了曹易呢,没想到他却说出这么一句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黄虹也没想到他会怀疑,急忙辩解说:“你瞎说什么呢,我吃饱了撑的,没事给自己写信?”
  “我看你是心中有鬼!”曹易的脸一下拉了下来,“李平参加过书法大赛,他的字漂亮得很,你看这封信里的字像蚂蚁爬,能是他写的吗?还有结尾签名这几个字,我怎么看都像你的笔迹!”
  这个曹易,真是太精明了,黄虹顿时愣住了。这时只听曹易冷冷地说:“既然你们合伙骗我,那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?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  “他要我跟你离婚,行了吧?”面对曹易的责问,黄虹的脸涨得通红,赌气胡说了一句,哭着跑开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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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真相难料
  
 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张明清忽然觉得曹易和黄虹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,黄虹收到的信不是李平寄来的,又是谁寄来的呢?她为什么说曹易看到信后会受到打击?还有,既然张强的死与任何人都无关,那曹易为什么还紧揪住信不放,难道黄虹看到的头灯是假象?
  又过了几天,就在张明清不知这事该如何结局时,他手里又有了一封寄给黄虹的信。他忽然记起,黄虹收这个地址寄来的信很有规律,基本上是一个月一封,上个月信也是这时候寄来的。但现在他却犯难了,曹易和黄虹几天前闹翻了,这封信怎么送?
  但信又不能不送,张明清这次故意在中午快下班时才给黄虹送去,他估计这时候黄虹应该在家,她在家,信就送给她,至于她给不给曹易看,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。
  到了大院外面,张明清故意先喊了两声曹易,没想到曹易在家,他在院子里应道:“有我的信?”张明清赶紧把信揣进口袋,推着自行车进去,说:“没有,我渴了,想到你家找点水喝。”
  曹易又在与邻居下棋,听张明清说想喝水,也不在意,朝家里努了努嘴,说:“你自己进去倒吧。”
  张明清正等着曹易说这句话,他进了曹易家,小声喊了几声黄虹,却没有人答应,便退了出来,站在院子里看曹易下棋。曹易抬头一看,见张明清还在,便纳闷地问:“小张,你怎么不去送信啊,送完了吗?”
  “是啊,送完了。”张明清笑了一下,“走累了,想歇一会儿。”
  见张明清说话时神情不自然,还不时抬头看院门,曹易的疑心又上来了,他试探地问:“是不是又有黄虹的信?”
  既然曹易问了,张明清只好硬着头皮说:“她去了哪里,什么时间回来?”一听果真有黄虹的信,曹易的脸立刻拉了下来:“她今天回不来了,信呢?我帮她收。”
  张明清犹豫着不想给,曹易生气了,头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:“我是她老公,替她收信还不行吗?要是以前你就把她的信给我,我们哪里至于有摩擦?”
  曹易不提以前的事还好,一提张明清也来气了:“曹易,你这话就不对了,黄虹有过交代,我当然要把信交到她手上。为这事你还投诉我,我不跟你计较就算了,你居然还埋怨起我来了!”
  真是无巧不成书,就在张明清与曹易争执时,黄虹回来了,张明清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了她。信刚到黄虹手上,曹易便要看,黄虹不给,把信往口袋里一揣,就要进家。当着邻居的面,曹易下不来台,他恼羞成怒,一脚踢翻凳子,大声说:“是谁的信啊,我都不能看?”
  黄虹的脸红了,支吾着说:“能是谁的呀,你儿子曹小江寄来的。”
  “小江的信?”曹易更不信了:“你骗鬼呢,两天前我刚收到他的信,怎么又寄来了?即便是他的,你怎么不给我看?”
  曹易步步紧逼,黄虹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,只好说:“进屋吧,进屋我给你看。”曹易知道院子里的邻居都在注视着自己,他骑虎难下,牙一咬,硬生生地说:“我就在院子里看,小江在外地工作很好,有什么不能让邻居们知道的?”黄虹被曹易逼得下不来台,她赌气把信往他怀里一扔:“你爱看就看个够吧!”说完冲进了屋。
  曹易哼了一声,没理会黄虹,他撕开信刚看一眼,眼睛就瞪圆了,一页还没看完,脸色就变了,嘴唇哆嗦着,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,随即“咕咚”一声摔倒在院子里。
  曹易的心脏病犯了!院子里的邻居都吓傻了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纷纷过来抢救。黄虹听到邻居们的叫喊,也冲出屋子,边哭边说:“小江今年在无锡出差,因打架伤人被判处了一年徒刑,他怕你知道后受不了,就让一个姓李的管教用监狱外的地址把信寄给我,让我瞒着你和邻居,服刑需要什么东西就让我寄给李管教。他又让女朋友隔一段时间就给你发短信、寄信寄钱,你要是打电话,就推说他出差了……”
  黄虹刚说到这里,只见曹易慢慢睁开了眼睛,急促地喘着气,说:“黄虹,我、我不行了,我对不起你,其实……张强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那天下井时,我的头灯灯丝断了,因为我要放炮,就让张强跟我换了头灯,到井下后我让他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我原想等放完了炮,出煤时让人把他的坏头灯带上井,换个好的下来。放炮的时候我真的叫了他,当时他答应一声,说就出来,我以为他会跟着我,哪里知道他在黑暗里没有方向感,会走错了方向啊!”
  说到这里,剧烈的疼痛让曹易直冒冷汗,他咬着牙继续说:“事后我后悔死了,怎么就不等他一道出来呢?可又不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,所以就经常去看望你,后来有人撮合我们,我就下定决心一辈子照顾你。我跟张强换灯的时候,李平走在我们前面,我怀疑他知道我们换灯的事,要不然他不会总在别人面前说我是故意害死张强。去年我忍无可忍,就向矿上举报了他偷卖炸药的事,逼走了他。今年你收到从无锡寄来的信,我以为是他想起了换灯的事,写信来告诉你,你越不给我看,我就越怀疑他知道。我还去邮局投诉了小张,就是为了逼他就范,把你的信给我看……这两年我被这件事压得喘不过气来,想跟你坦白,又怕你离开我……”
  曹易话还没说完,就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了。黄虹像是被曹易的话惊呆了,半晌,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悲怆地说:“曹易啊,我也没跟你说实话,张强没有方向感不假,可那天他从井下被抬上来后,我给他擦洗身体时不仅发现他的灯泡坏了,还发现他手上有炸药粉末。我就知道了,他在废弃巷道里不是解大手,而是偷埋别的班留下的炸药,他害怕跟着你出来被你怀疑,所以等你走远后才出来。李平说你故意害死张强,是因为他知道当时张强在干什么,怕你知道后追究他的责任,因为他卖的炸药都是张强从井下偷带上来的,张强人老实,没有人怀疑……”
  可是,曹易已经停止了呼吸,再也听不到了。
   (题图、插图:杨宏富)
(作者:彭晓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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